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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3章

装相 蕉三根 5553 2024-06-10 15:05:19

喻闻若触电似的, 飞快把自己的手从迟也身上拿了下来。迟也二话不说把他一推,叫了一声:“爸,妈。”

李曼菁和迟良都没说话, 他们就这么呆呆看着, 像两只受到了惊吓的狐獴。

喻闻若也招了一下手:“叔叔阿姨好。”

迟良第一个反应过来, 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句:“诶, 小喻你好,你好……”

一片沉默,阿芝站在一边, 感觉自己脚趾都蜷缩了起来。

迟也虚弱地笑了笑, 然后突然像头小豹子一样,转身就往外冲,好像刚才他们情急时没关上的大门是他唯一的逃生通道。

喻闻若一眼看破他的企图, 拦腰一把截住他, 语速快得要起飞, 轻声在他耳边道:“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早晚都要面对的!”

迟也反应也快, 手脚都扑腾了两下,急道:“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!”

喻闻若毫不留情地摁着他:“这是你爸妈你别想把他们扔给我!”

迟良尴尬地“呃”了一声, 他们这边听不清两个孩子在说什么,但乍一看很像两个人又抱成了一团。李曼菁就这么看了他们半分钟, 突然沉默着站了起来。

迟也不跑了,他赶紧跟喻闻若分开,往前走了两步,惶恐地喊:“妈……”

李曼菁没理他。她目不斜视地走到旋转的楼梯边上, 迟也就站在那儿,伸手想拉一下她。李曼菁二话不说甩开了儿子的手,然后在一屋子人的仰视下走进了迟也的卧室, 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门。

迟良也站着,为难地看着妻子背影最后消失的地方,半晌才把视线转回来。迟也可怜巴巴的,看表情快哭出来了。

“爸,你们怎么来了?”

迟良皱着眉头说:“不放心,来看看你。你这孩子,出了这么大的事……”

他止住话头,视线又落到仍然尴尬立在门口的喻闻若身上,假装刚才什么也没发生,仍旧客套地招呼他:“来,小喻进来坐,进来坐。”

喻闻若赶紧摆摆手:“我,我就是送迟也回来的,要不我还是……”

他话没说得下去,迟良看了他一眼,那神情说不上是恼怒还是难堪。但反正充满了一种“我愿意当做没看见不是让你在我面前睁眼说瞎话”的意思。喻闻若把话咽了回去,乖乖地换了鞋,进来往沙发上坐了。

迟良留意到他换的拖鞋不是给客人穿的那种,是灰色的绒面拖鞋,各用白线绣了一个字母,合起来就是ag,门口还有一双一模一样的,绣了cy,是“迟也”的意思。一看就是一对。

迟良顿时感到老脸发红——他还叫人家进来坐,现在看起来,喻闻若比他更像这个家的主人!

迟也一把把阿芝拉到了一边:“我爸妈来了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!”

“我也不知道,他们来了才给我打的电话!”阿芝也很委屈,“我说你在直播呢,就带他们先回来了,那我想着喻主编之前也上过你们家,就算撞见了也没事儿……你在直播我又不能打给你,我给小可姐打电话说了呀!”

迟也沉痛地闭上眼。小可。他们俩光顾着看李新恒笑话了,小可完全没想起来。

阿芝:“那谁知道你们俩……”

迟也打断她:“别说了。”

他现在想死。

喻闻若还在沙发上拼命给迟也使眼色,让他赶紧过来,别让他一个人面对迟良。上一次见面的时候,他跟迟良相处得还相当不错,迟良很喜欢他。但现在迟良的神态完全变了,喻闻若暂时拿不准应该怎么对付。

就在楼下几个人面面相觑的时候,迟也的卧室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,好像是什么东西倒地了,把大家都吓了一跳。

迟也看了一眼他爸,觉得他爸还是好对付一点,二话不说把阿芝往沙发上一推,急匆匆说:“你们聊你们聊……”

喻闻若顿时瞪大了眼睛,朝着迟也疯狂使眼色。

迟也一脸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神情,上楼去找他妈。

李曼菁风风火火的,把迟也卧室里通向他那个巨型衣帽间的双开门敞开了,地上摊着迟也的行李箱——那应该就是刚才发出闷响的东西——他妈正穿梭在柜子里,把迟也的衣服往箱子里塞。

“妈!”迟也制止她,“你干嘛呀!”

“跟我回家。”李曼菁的脸绷得很紧,“你马上就跟我回家去,不许在北京呆了!”

迟也急了:“我还有工作!”

“还工作什么呀!”李曼菁嗓子一下尖利起来,她手里紧紧攥着迟也一件衬衫,揉得布料都在她掌心皱成一团。她看着儿子,眼睛红了,嘴唇往下撇,藏不住的老态。

“你告诉我你的工作是什么!你跟一个男人这个样子,也是你的工作吗!这就是你为什么一直不让我跟你爸来北京?!”

迟也被她的话刺痛,眼泪瞬间落了下来。

李曼菁把手里的衬衫一丢,气冲冲地跑回卧室里。迟也的床脚放了一个小沙发,李曼菁力竭了似的,倒在那小沙发里,扒着扶手,失声痛哭。

迟也深深吸了两口气,抹了一把脸,也走回了卧室,跪坐在李曼菁面前,仰着头想去给她擦眼泪。

李曼菁一把拍开他的手,背过脸去,自己狠狠擦了两下眼睛,然后深吸两口气,坐直了身体,两只手撑住沙发,肩膀微微地耸了起来。她就这么低着头,调整了半天呼吸,才抬眼看了一眼儿子。

“你跟我说,谈了半年那个,就是他?”

迟也点点头。

“比你大七岁,爸爸是外国的记者,被收养的那个?”

迟也轻声道:“是。”

李曼菁又呜咽一声,迟也扛不住,也跟着掉眼泪。他抱着李曼菁的小腿,语无伦次地说:“妈我错了,我再也不敢了,你别哭……妈,对不起!”

李曼菁把他的手掰开:“什么叫你不敢了?那你是能跟他分手啊?”

迟也猛地愣在那里,他眼睛下面浮了一层泪光,痴痴的,像一碰就要碎掉了。

“我不能跟他分手。”他对母亲说,“没他我活不下去。”

李曼菁气得一把把他推在地上:“你说的这是什么呀!你这样,我怎么活啊!你爸他怎么活呀!”

迟也爬起来,干脆在李曼菁面前跪直了,咬着牙掉眼泪,但不说话。李曼菁犹气不过,狠狠地在他肩上、背上抽了几下。迟也动也不动,闭着眼挨了。李曼菁打不动了,她又颓然地倒在了沙发上,无声地落泪。

那些事情传出来的时候,李曼菁觉得天都要塌了。她在家已经哭过又哭过,打儿子电话,却怎么都打不通。老迟劝她,不要打扰小也,现在小也要处理的事情肯定很多,阿芝说了他现在没事,你这样跟他哭天抹泪的有什么用啊!他们现在不能给小也添负担。

李曼菁听了,觉得丈夫说得对,干着急也没用。

邻居也都知道了,同事,朋友,亲戚,全都知道了。她以前学校里,那个跟她不对付的女老师,高高兴兴地在他们一起跳广场舞的群里讲这事儿——“哎哟,老李他们家那个儿子,说是了不起的大明星,什么大明星呀,一个男孩子长得那么漂亮,跟女的一样让导演随便睡,还有脸讲出来!”李曼菁气得心脏痛,在群里发语音骂她,骂得老姐妹们都出来劝。但她心里清楚,这些人背过身去讲得更难听。她退掉了群,广场舞不去跳了,连菜也不去买了。

老迟也差不多,但老迟不讲。他还是照常上班,后辈跟他调侃,他装傻。就是半夜里睡不着,李曼菁翻个身,发现床那边空了,她爬起来去找,看到丈夫呆呆地坐在儿子房间里,肩膀一抽一抽,也在哭。第二天阿芝给他们打电话,老迟还安慰她,跟小也讲,要用钱随时说,我把钱都取出来了……

李曼菁自己学会了上网去找信息,让她找到了别人存的那个最初的视频,喊着老迟过来一起看。她的儿子还是那么漂漂亮亮的,在镜头下面,用那么平静的语气说他是怎么被那个禽兽强迫和诱骗,每一个字都像是拿刀在她身上滚肉。那天晚上老迟也没睡着,夫妻两个沉默着躺在床上,彼此流了半夜的泪,翻来覆去地想儿子讲的话,他说因为这些事情染了酒瘾,还有焦虑症——焦虑症又是什么病,严不严重啊……到后来她问老迟,记不记得小也刚去北京的时候,给他们打电话,哭着说想回家。

老迟说记得。那是他们夫妻两个第二次去北京。迟也最后没跟着他们回来,送他们去火车站的时候儿子又哭了,迟良教训他,说你是男子汉,不能受到点挫折就哭,上火车了他还在埋怨李曼菁,就是当妈的太宠,把儿子都娇惯坏了。

李曼菁撕心裂肺地想,我要是生的是个女儿,我一定不会让她一个人去北京。可我生的个儿子,我怎么想得到啊。

他们夫妻两个等了两个月,从迟也那里听到的都是不痛不痒的消息——没事,不缺钱,工作正常,很忙。起诉了,在走程序,法律会有一个说法的。再多问,就是忙,没时间多说了,先挂了啊。

昨天老迟去了单位,说把退休办了吧。老同事调侃他,你总算舍得退休啦?他就笑笑,平淡地说,孩子出事了,要去北京看他。然后他回到家,对妻子说,走吧,我们明天就去北京。

这个时候李曼菁反而害怕。那个视频里有些东西她还没敢细想,也不知道怎么问儿子。他说他跟张念文总共在一起四年——这叫什么意思?她看了网上的各种说法,迟也的那些粉丝讲,他是被张念文诱骗的,不一定就是说他喜欢男的。李曼菁觉得这个话讲得很有道理,那个视频里儿子也没有讲说喜欢男的嘛!

但她心里还是忐忑,讲给老迟听,老迟就说你不要去跟儿子讲这个事。咱们就不要提……

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,哭声也听不见了。李曼菁呆呆地出神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迟也不打扰她,安静地在李曼菁面前跪着。

“妈妈问你。”李曼菁突然开口了,“你是一直就喜欢男孩子呢,还是因为那个姓张的畜生?”

迟也愣了一会儿,好像在消化这个问题,好一会儿,轻声道:“一直就喜欢男的。”

李曼菁又沉默了,半晌,伸手去拉迟也。迟也动了一下,感觉腿有点发麻,没起来,顺势坐在自己的脚跟上,试探着,把脸贴在了妈妈的膝头。李曼菁这次没有推开他。

“我真是这个世上最糟糕的妈妈……”李曼菁伸出手,在迟也的鬓角处理了理。“我自己的儿子,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迟也忍了一下,没忍住,突然抽了几声,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,渗在李曼菁的膝头。

李曼菁的声音也带着哭腔:“我还要从新闻上去看……从别人嘴里听说……”

迟也突然意识到,她已经不是在说喻闻若的事儿了。

“对不起,我让你和我爸丢脸了……”

“我还在乎这张老脸吗!”李曼菁咬着牙,“我恨不得去亲手杀了那个畜生!我当年说什么都该把你接回家,我怎么会那么蠢,都听不出来你那个时候为什么要哭……”她狠狠地锤了自己的胸口两下,“我还说男孩子就要历练,多吃苦,我还亲手把你交到他手里……怎么会有我这样的妈啊!”

迟也抓着她的手,“妈,不是的……”

李曼菁把他搂在怀里,好像捧着自己身体里掉出来的一块内脏,她在听到迟也说张念文还打他的时候就觉得浑身都在痛,迟也从小到大,她跟老迟都没舍得打过几次。成绩再差、再调皮的时候都没舍得。她现在搂着迟也,好像那些伤口还在儿子身上一样,痛得她肝肠寸断。

“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们啊!”

迟也吸了吸鼻子:“我怕你们接受不了……”

最早是怕他们接受不了他喜欢男人,现在才明白,原来比起这个,妈妈更不能接受的是他被伤害。

迟也窝在她怀里,不知道为什么,突然想起蒋以容。过去他有太多不能对母亲讲的话,是蒋以容给了他一个怀抱,他便把这种情感需求移植到了蒋以容身上。可妈妈的怀抱就是妈妈的怀抱。别人给的都有代价,再像也不是真的。

迟也抬起手,给李曼菁擦眼泪,努力笑了笑:“妈,没事了。我现在都好了。”

李曼菁还是哭,像装了水的气球被戳破了,水直涌出来。

“哎哟,哎哟,天都要让你哭破了。”迟也笑着,逗他妈,“有什么嘛,我又不是女孩子,又不会以后嫁不出去。”

李曼菁气得又锤他:“你说的这是什么话!”

想了想,哭声止住了,突然道:“那,那小喻,也都知道了呀?”

迟也:“他知道啊。”然后觑着他妈的脸色,小心翼翼又抖了个机灵,“妈你放心,他不嫌弃我。”

李曼菁快让他气死了,发了狠劲锤他:“你不要讲这种话了呀!”

迟也又挨了几下,脸上却忍不住笑。

李曼菁又哭又闹:“你不准跟着他去外国!”

“我不去我不去。”迟也跟她保证,“那个破地方谁爱去谁去……你放心肯定是他嫁到咱们家里来!”

李曼菁听到那个“嫁”字,感觉快要昏过去了,撑着额头,喘不上气。她现在稍微回过味儿来,眼前又浮现出刚才在门口看见的一幕,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疼。

“哎哟我这是造了什么孽……”

迟也赶紧顺杆爬,从地上爬起来,坐李曼菁身边,揽着她的肩膀,慢慢跟她讲:“妈,我真的特别喜欢他。”

李曼菁头都痛了:“你不要跟我讲这个!”

迟也不依不饶地继续往下说:“这次要是没有他,我可能就撑不住了。”

李曼菁转过脸去看着他,一时没吱声,但很明显愿意听他往下说了。

迟也趁热打铁:“妈你不知道……”

他们说话的声音渐次低下去,传到楼下便不剩了什么。迟良支着耳朵,听着楼上模糊的哭闹和说话声都渐渐消失了,不由紧张地攥了攥裤腿。喻闻若发现他手心里都是汗,在浅色的卡其色裤子上留下了一点痕迹。

“那个,迟叔叔……”喻闻若叫他,“我要不还是先走吧?”

“别啊!”阿芝立刻留人。

她也不想单独面对大姨夫。这万一问起来她是不是早知道了,她可怎么交代啊!

“喻主编也不是外人,一起吃饭吧!”

迟良和喻闻若都因为她那句“不是外人”而转过脸来,神情各有各的尴尬。阿芝痛苦地一闭眼,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。

迟良轻轻地咳了一声,感觉他作为长辈,有必要化解一下眼下这个局面。

“小喻啊……”他尽量亲切地开口,“那个……工作还顺利吧?”

喻闻若连连点头:“顺利顺利。”

“哦。”迟良点点头,没词儿了。

喻闻若想了想,决定礼尚往来。

“叔叔阿姨身体都还好吧?”

迟良也点点头:“都好,都好……”

又是一片沉默。

阿芝强迫自己抬头看着客厅顶上那个华丽的大吊灯,准备数一数上面到底几块水晶。

就在楼下三个人快要在尴尬中结成人形冰块的时候,楼上的卧室门总算“咔嗒”响了一声,迟也跟李曼菁一块儿下来了。喻闻若和迟良都如蒙大赦地站了起来,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母子。李曼菁眼圈还是红红的,也没看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,径自进了厨房,一边喊:“阿芝啊,来帮大姨打下手!”

“诶!来了!”阿芝一溜烟就跑了。

迟也走下楼梯,得意非凡地朝喻闻若使了个眼色——我哄好了,牛逼吧?

然后接触到他爸复杂的眼神,马上收敛了一脸乱飞的眉毛。

喻闻若松了口气,第三次讲了这个话:“那叔叔阿姨,我就先……”

“小喻啊。”李曼菁头也没抬,在厨房间叫他,“一起吃饭吧?阿姨给你做红烧鱼。”

喻闻若愣在那里,张口结舌,不知道说什么似的。迟良的神色也放松下来,既然妻子这么说,那就先这么着,于是他也慢悠悠地招呼喻闻若:“小喻,坐,坐,叔叔有个事情,还想问问你,前阵子我把理财都拿出来了,这个利息……”

李曼菁没好气地朝他喊:“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那点利息!老头子也不嫌丢人!”

她一边说,一边对着丈夫使了个很严厉的眼色——这个小喻现在跟小也关系可是不一样了哦,老迟怎么什么都往外讲,那小也有多少钱也能随便让他晓得的呀!

迟良讷讷的,没接收到妻子的信号,但挠了挠头,不说了。

李曼菁:“小也啊,家里怎么连个酱油都没有啊!”

那可不嘛,他从来也不在家开火啊。

迟也赶紧跳起来:“哦我去买!”他随即朝喻闻若使了个眼色,喻闻若立刻会意,跟迟良打了个招呼,跟着迟也出了门。一把门扣上,他就脱力一般靠在了迟也家门口的墙上,拽着迟也的手去摸他背上的汗。

“你摸摸……”喻闻若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,“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紧张过。”

迟也现在轻松了,毫不留情地笑他:“该啊,你但凡有耐心先换个鞋……”

“那是我一个人吗?”喻闻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,“你那喘得不比我还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。”迟也打断他,“不要回忆了。”

喻闻若点点头,跟迟也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,决定从此以后都不再提及这件事。

两人并肩往电梯里走,迟也要去拉他的手,喻闻若仍旧心有余悸,十分正人君子地挣开他,还回过头去看了看,怕李曼菁或者迟良跟出来似的。

“出息。”迟也笑话他,“你不是都跟你爸妈出柜了吗?”

喻闻若:“那不一样。”

迟也好奇起来,“那你怎么跟你爸妈出柜的?”

“直接说。”喻闻若轻描淡写地摁了摁电梯,“16……17岁吧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我妈抱着我哭了。”

“气哭的?”

“高兴哭的。”喻闻若率先进了电梯,“说我勇敢,说他们永远会支持我。”

迟也:“……”

好气哦。

喻闻若转过脸来问他:“那阿姨这算是接受我了?”

他总觉得有点难以置信,以前迟也每次提到这个都是一副“要是家里知道他就立刻去死”的态度,哪能这么简单就被说动?

“你怎么跟她说的?”

说我没有了你就活不下去。

迟也看着他,高深莫测地笑了笑。“不告诉你。”

喻闻若都快急了:“你……”

“哎呀,她没接受你。只不过现在张念文那事儿是主要矛盾,你成了次要矛盾了。”迟也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还得看你表现。”

他说完就出了电梯,用车钥匙解了锁,然后坐进了车里,打开手机,点了跑腿外送。

喻闻若:“?”

迟也:“我现在去超市,是嫌拍我的人还不够多吗?”

说的也是,喻闻若闭嘴了。

两人坐在车里,迟也打开空调,打开音乐,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,一副完全放松下来的样子,眯着眼睛,跟着音乐哼哼。喻闻若一脸苦大仇深,还在思索。

“想什么呢?”迟也问他。

“在想怎么表现。”

迟也“嗤”地笑了一声,“那简单啊。”

“嗯?”

迟也流氓似的在他下巴上刮了一下,一副调戏良家妇女的作态。

“老婆,你赶紧给我爸妈生个孙子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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